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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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荐人

姓名:闵义

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部门:执行局

电话:

2 裁判要旨

对涉及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的执行复议案件,法院在审查过程中应当坚持依法办案与服务大局相结合的原则,既要针对案件的争议焦点进行辩法析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又要引导当事人积极行使诉权打破“执行僵局”,提高执行效率,弘扬诚实守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3 自荐意见

4 推荐意见

 本案审查过程中,法官围绕被执行人的复议请求及事由,准确概括案件争议焦点并进行分析,论理充分,层次分明,逻辑清晰,针对性强。对双务合同纠纷案件在执行顺序方面的争议,法官将法条与法理紧密结合起来进行深入分析,指明了打破“执行僵局”的途径,为审查此类案件提供了有益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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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大理苍海觅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执行审查类执行裁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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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云执复32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董夫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玲、贺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申请执行人:大理苍海觅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三敦,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复议申请人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理中院”)作出的(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大理苍海觅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海公司”)与被执行人五洲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是本院作出的(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9)云29执241号。执行中,被执行人五洲公司以大理中院(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明的执行内容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该公司已经履行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强制执行的前提已不存在等为由,向大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该院(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书》所载明的协助执行行为。
经大理中院审查认定:根据该院(2018)云29民初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被告五洲公司经招拍程序获得云南省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片区编号14-22-1、土地使用权证号“大国用(2012)第00971号”、面积39985.97㎡的商务金融用地一宗(即A地块);编号14-23-1、证号“大国用(2011)第01230号”、面积41829.09㎡的批发零售用地一宗(即B地块)。2016年,原告苍海公司和被告五洲公司就A、B地块合作开发事宜多次进行磋商,至2017年4月8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14-22-1和14-23-1地块合作协议》《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14-22-1和14-23-1地块协作合作补充协议(一)》《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14-22-1和14-23-1地块协作合作补充协议(二)》(以下分别简称《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五洲公司出地、原告苍海公司出资共同成立大理苍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将A、B地块开发为旅游、生态、娱乐、健康养生的文化特色产业项目,预建240米超高层,并以置业公司的名义报批相关手续,总投资为人民币(下同)560000万元;置业公司的股权结构,被告五洲公司占9%,原告苍海公司占91%;五洲公司的所有股权均系代持的拟设代转让股权,只能内部转让;双方的交易目的是土地转让,协商价80万元/亩,总价约9817.60万元,被告五洲公司退出时,原告苍海公司支付相应的股价,完成付款后,被告五洲公司不配合办理股份转让的,视为其股份自动退出;被告五洲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过户、规划意见书及有关手续后7日内,原告苍海公司支付50%即6408.80万元转让款,被告五洲公司将A、B地块过户到置业公司名下,相关手续办理结束后7日内,原告苍海公司再支付2908.80万元,剩余500万元待被告五洲公司退出所有股份时支付;现场拆迁等费用按20万元/亩计,总计2420万元,在土地过户及被告五洲公司退出置业公司全部股份后3日内,由原告苍海公司一次性支付完毕;被告五洲公司负责规划批建50~260米高的多栋地标式建筑、综合容积率由5调整为6.5至7,并取得规划证;合同签订7日内,原告苍海公司支付定金3000万元;被告五洲公司无故毁约或者调整土地价格,另行赔偿原告违约金3000万元;如原告苍海公司无故毁约,则被告五洲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定金3000万元不予返还;协议签订3个月内,如变更规划方案等原因导致行政管理部门不予办理过户手续,或因政策原因导致土地使用权不能转让的,被告五洲公司应在3日内无息退还定金3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苍海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被告五洲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8月15日、17日被告五洲公司两次将3000万元退还原告账户,原告苍海公司收到后又两次将款项转入被告五洲公司账户,目前该款仍在被告五洲公司账户内。同年8月16日,被告五洲公司向原告苍海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以下简称“解除通知”),声称由于种种原因,双方不能在约定的协议签订3个月期限内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同年9月6日原告苍海公司收悉后,于9月12日向被告五洲公司回函称不同意解除上述协议,要求继续履行。同年10月16日,原告苍海公司组织工作人员进场搭建活动板房,被告五洲公司将原告苍海公司的人员驱离现场。同年11月,当地国土、规划部门同意将A地块变更为“居住用地”,并由被告五洲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同年12月5日,云南省大理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五洲公司重新签订《A地块CR53大理市创20172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价款8699.91万元;12月11日,被告五洲公司向云南省大理市国土资源局补交了土地出让金8699.91万元。后因双方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产生争议,原告苍海公司向大理中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15日,大理中院作出(2018)云29民初4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原告苍海公司与被告五洲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有效;二、驳回原告苍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苍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同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大理中院(2018)云29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苍海公司与被告五洲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有效;二、撤销大理中院(2018)云29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苍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苍海公司与五洲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继续履行;四、驳回苍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苍海公司向大理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大理中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五洲公司拥有的14-22-1和14-23-1地块过户至沧海公司名下。同日,大理中院向云南省大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创新工业园区分中心发出(2019)云29执2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被执行人五洲公司拥有的14-22-1和14-23-1地块过户至苍海公司设立的置业公司名下(以上二宗土地均被其他案件另行查封,待具备过户条件时予以协助)”。送达后,五洲公司向大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
大理中院认为:本院(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判令苍海公司与五洲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继续履行,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双方约定的“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成立案外人大理沧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来开发建设涉案的14-22-1和14-23-1地块,五洲公司以土地作价出资入股至案外人大理沧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异议人五洲公司将该两地块过户登记至案外人大理沧海觅踪放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后进行项目的开发和建设”。该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五洲公司拥有的14-22-1和14-23-1地块过户至沧海公司设立的置业公司名下的执行行为,认定事实清楚,执行行为合法。五洲公司的异议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提出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大理中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五洲公司的异议请求。
五洲公司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大理中院(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以及依据《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强制过户行为。事实及理由如下:
(一)大理中院主观捏造生效判决中继续履行合同的具体内容,对生效判决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五洲公司的后履行抗辩权,应当裁定予以撒销。大理中院在(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中称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双方约定的“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成立案外人大理苍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来开发建设涉案的14-22-1和14-23-1地块,五洲公司以土地作价出资入股至案外人大理苍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异议人五洲公司将该地块过户登记至案外人大理苍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后进行项目的开发和建设”,但本院(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仅为“继续履行合同”,并未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大理中院未研判生效判决涉及当事双方的权利义务,仅站在苍海公司的立场上主观捏造继续履行合同的具体内容,直接裁定将五洲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无视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及苍海公司的在先合同义务,对本院的生效判决断章取义,严重侵害了五洲公司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该条规定的内涵在于确保执行过程中执行内容明确具体,避免执行行为任意扩大、执行不当对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违反审执分离原则。因此,对于继续履行的可执行问题应当结合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定。况且,合同中不同主体的履行义务有一定的顺序,五洲公司义务的履行需要以苍海公司的履行为前提。按合同约定的步骤履行相关义务,方才是原判决之意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二款“执行内容不明确的生效法律文书是上级法院作出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应当层报上级法院执行机构,由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征询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上级法院的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的规定,对于继续履行合同但并未明确具体内容的判决,即便进入执行程序,大理中院也应按照上述规定向审判部门征询意见,明确执行的具体内容后方可作出执行裁定。根据(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鉴于涉案A地块已经由商业用地变成了住宅用地,用地性质发生了重大变化,苍海公司在庭审中多次表示愿意向五洲公司补交8699.91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据此本院才作出了继续履行的判决,苍海公司需先向五洲公司支付50%转让款以及8699.91万元土地出让金,此后五洲公司才负有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在苍海公司并未履行其在先金钱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作为在后履行义务的五洲公司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可以拒绝相应的履行要求。二审民事判决生效后,苍海公司拒绝向五洲公司补交8699.91万元出让金,表示五洲公司提出的额外增加转让价款的主张没有依据(见沧海公司回函)。在五洲公司与苍海公司之间的信任程度大幅降低的情况下,大理中院不顾苍海公司的在先合同义务,企图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将土地过户至苍海公司的关联公司名下,变相剥夺了五洲公司的后履行抗辩权。这会造成五洲公司既失去土地,又无法获得土地转让款的不利后果。
(二)大理中院强制过户的执行行为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二级市场的指导意见》对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限制性规定,应当裁定予以撤销。《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转让房地产时房屋已经建成的,还应当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二级市场的指导意见》规定,各类导致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行为都视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包括买卖、交换、赠与、司法处置、资产处置、法人或其他组织合并或分立等形式涉及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应一并转移。涉及房地产转让的,按照房地产转让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办理房地产转让相关手续。根据上述法律及法规规定,本案在裁定五洲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过户前,需要五洲公司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百分之二十五以上,才能办理转移过户登记手续。在诉讼期间苍海公司也未要求五洲公司办理过户的情况下,大理中院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过户,无异于公开支持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造成审判权力与行政权力的对立。
(三)涉案土地已被多个法院另案查封,大理中院强制过户的执行裁定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云南省大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创新工业园区分中心查封五洲公司宗地明细,涉案土地已被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已被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本案涉案土地在苍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已被多个法院另案查封,属于不得转让的房地产,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况且,履行土地使用权过户义务属于履行非金钱债务,因涉案土地已被其他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该行为直接阻却了土地使用权过户的义务,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高级法院执行局座谈会暨执行指挥中心试点推进会材料》中强调:“注意与审判程序相衔接。有些继续履行合同的判决隐含着履行条件,判决生效后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这些履行条件可能会消灭,或者出现难以履行的法律、事实障碍,导致合同确实无法继续履行,执行程序在客观上也无法继续进行。对此类案件,应及时裁定终结执行,并告知当事人另行提起合同解除或者损害赔偿诉讼。”同时,在司法实践中也有裁定终结执行的案例。如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韶中法执字第29-5号执行裁定,其中就执行将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35号土地使用权办理至万通公司名下的事项,因解除查封、抵押等法律障碍尚需时间与查封在先的外地法院协调,不具备执行条件。该院认为:“因被执行人佳和公司可供分配财产正在执行中,目前未发现佳和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将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35号土地使用权办理至万通公司名下的事项,目前尚不具备执行的条件。因此,本案应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上述规定并参照相关案例,本案在案涉土地己被其他法院另案查封的情况下,大理中院不但没有裁定终结执行,反而作出强制过户的执行裁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四)大理中院强制过户的执行行为超出了苍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撤销。苍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2.判令五洲公司履行上述协议的约定,保障项目公司大理苍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对14-22-1和14-23-1地块享有经营、建设、开发等权利;3.判令五洲公司排除妨害、拆除14-22-1和14-23-1地块上建筑物,立即将以上地块交付给大理苍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勘察、设计、开发、建设、施工,并且承担相关税费;4.判令五洲公司向苍海公司赔偿工期延误损失;5.判令五洲公司向苍海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6.诉讼费用由五洲公司承担。”根据上述请求,苍海公司仅要求五洲公司进行配合,允许置业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并未要求五洲公司对涉案土地办理过户登记,大理中院强制执行过户的执行行为超出了苍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严重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五)五洲公司不存在逾期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形,大理中院对五洲公司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其中第5项是“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自2018年12月24日收到(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制决书后,五洲公司本着尊重和遵守判决的精神,积极履行判决内容,不存在任何怠于履行、不履行或逃避履行的行为。具体履行行为包括:1.2019年1月8日、2月25日、4月12日,五洲公司三次致函苍海公司,要求苍海公司积极配合履行协议,并就双方存在的意见分歧进行磋商;2.2019年,五洲公司派代表与苍海公司就协议继续履行事宜进行了磋商、会谈;3.同年12月15日,五洲公司与苍海公司研究履行判决和开发事宜;4.根据大理中院发出的(2019)云29执241号《报告财产令》,积极配合进行了财产申报;5.同年7月18日,五洲公司收到大理中院(2019)云29执241号《执行通知书》后,以书面形式向大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并附随了相关证明材料,但大理中院并未给予回应。鉴于五洲公司已经积极配合履行判决项下的全部义务,不存在逾期不履行的情形,大理中院却对五洲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五洲公司的复议主张,申请执行人苍海公司提出以下答辩意见:
(一)大理中院作出的(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体现,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大理中院依据本院(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及(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云29执2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同日送达云南省大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创新工业园区分中心,要求“将被执行人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片区14-22-1和14-23-1地块过户至大理苍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但上述两宗土地均被其他案件另行查封,待具备过户条件时予以协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无证房产依据协助执行文书办理产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大理中院作出的(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均系依据本院(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并依照执行程序作出的执行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不存在五洲公司在复议申请中提出撤销的法定事由。
(二)大理中院的执行行为没有超出苍海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五洲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五洲公司在《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中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云民终7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仅为应继续履行合同,并未明确具体内容,于是认为大理中院仅站在苍海公司的立场上主观捏造继续履行合同的具体内容,直接裁定将五洲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无视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和苍海公司的在先合同义务,系对二审民事判决的错误解读。根据苍海公司和五洲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进行合作的最终目的和宗旨是,由双方共同成立案外人置业公司来开发建设涉案14-22-1和14-23-1地块,五洲公司以土地作价出资入股至置业公司,由苍海公司向五洲公司支付款项后,五洲公司将该两地块过户登记至案外人置业公司名下进行项目开发和建设。所以,五洲公司认为大理中院作出的(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了二审民事判决第三项“继续履行合同”,恰恰是对双方协议内容的机械理解乃至刻意曲解。苍海公司认为,执行应当回归合同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最终目的和宗旨本位上来,才能真正切实保障双方履约目的的实现,大理中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非主观捏造和断章取义,也未超过苍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是对合同目的的准确把握并为实现该目的所提供的司法救济。
(三)本案应依法维持大理中院作出的(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并应继续执行(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协助执行事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的规定,本案应当继续执行。正如法谚所说“迟来的正义非正义”,本案自苍海公司于2019年7月申请强制执行以来,已历时近一年时间,五洲公司原本有义务也有条件将两涉案地块作价入股过户变更登记至案外人置业公司名下,但却处处设置法律障碍,迟滞执行程序的合法进行,以达到其长期使涉案地块无法顺利变更登记的目的,故意违约,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和裁定,不仅严重侵害了苍海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严重侵犯了国家法律权威。因此,本案应尽快维持大理中院的异议裁定,继续推进执行程序。
(四)大理中院的执行行为并未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二级市场的指导意见》对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限制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如前所述,大理中院依据二审民事判决和(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无证房产依据协助执行文书办理产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法〔2012〕151号)的有关规定,于2020年1月15日向云南省大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创新工业园区分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但由于涉案土地均被其他案件另行查封,因此通知书仅要求待具备过户条件时予以协助,根本就不存在强制过户的执行行为。根据苍海公司向政府有关部门了解,五洲公司在整个片区范围内对土地进行统一开发建设,并非只是对涉案地块单独进行开发建设,按照五洲公司开发建设的投资强度计算,其实早已超额完成了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故也不存在五洲公司所称的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国务院办公厅相关规定中限制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定情形。
(五)五洲公司故意设置涉案土地被多个法院另案查封的法律障碍,拒不配合苍海公司和执行法院执行本案。其实早在二审诉讼程序过程中,五洲公司的股东及关联公司就已经通过精心策划,导致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13宗土地被查封,意图使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即使苍海公司胜诉也难以继续履行。本案从一审程序到执行程序至今已历时两年半之久,因五洲公司拒不将涉案土地作价出资过户登记至案外人置业公司名下,导致本应合作开发建设的两块土地荒废至今,已严重影响了大理国际经济技术开发区片区城市改造开发建设的进度,故应依法驳回五洲公司的执行复议请求,维持大理中院作出的(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2019)云29执241-1号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协助执行事项,以维护苍海公司的合法权益。
经本院查明:大理中院认定的案件诉讼及执行经过事实清楚,有本院作出的二审民事判决书、大理中院作出的立案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裁判文书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复议申请人五洲公司提出的复议事由,本院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和与本案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定如下:
一、关于执行依据即本院民事判决第三项“继续履行合同”的具体内容及履行顺序问题。五洲公司和苍海公司在《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对合同标的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约定。即:围绕土地使用权转让这一标的,五洲公司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苍海公司负责支付土地出让金、转让费等相关费用。本院在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理由中,对此也作了分析和说明。在合同约定明确、内容具体的情况下,判决主文当然不需要予以重复。五洲公司所谓二审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未明确继续履行具体内容”的复议事由不成立。至于履行顺序,五洲公司在诉讼阶段提出,其在办理涉案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手续中额外交纳了土地出让金,苍海公司表示愿意支付该款,双方由此形成了新的合意,作为对前期协议的补充,该合意也构成了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但因双方在达成该合意时并未约定履行顺序,故应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按照合同性质、类型以及行业习惯来确定履行顺序。事实上,本案合同双方均依法享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各自均应通过司法救济来打破合同履行僵局,并以国家强制力来保障合同权利的实现和合同义务的履行,而不应凭藉各自的理解而拒绝履行义务,损害彼此利益,影响市场秩序。因此,五洲公司认为大理中院的执行行为侵犯其后履行抗辩权的复议事由不成立。
二、关于大理中院的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问题。无论是《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还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建设用地转让、出租、抵押二级市场的指导意见》,都没有规定禁止建设用地交易,而是规定建设用地交易的条件及程序。其中,前者规定“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已经由五洲公司全部支付;后者规定办理房地产转让相关手续需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百分之二十五以上,本案需在办理后续手续过程中由行政管理部门来判断是否符合条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违反了该项规定。因此,五洲公司的该项复议事由不成立。
三、关于大理中院是否存在强制过户以及是否违法的问题。《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不得转让,而本案大理中院在执行裁定中特别注明“涉案土地已被其他法院另案查封,待具备过户条件时予以协助”,其中“待具备过户条件”就是指另案查封被解除,符合上述规定的转让条件;同时,按照五洲公司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指导意见,对出现难以履行的法律、事实障碍,导致合同确实无法继续履行,执行程序在客观上也无法继续进行的案件,应及时裁定终结执行,而涉案执行裁定特别注明“待具备过户条件时予以协助”,说明大理中院已经认识到执行条件问题,如经调查发现不具备执行条件,再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做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可见,本案并不存在强制过户的执行行为,五洲公司的该项主张不符合大理中院执行裁定的内容,其复议事由不成立。
四、关于大理中院的执行裁定是否超出苍海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苍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是“判令五洲公司履行上述协议的约定,保障项目公司大理苍海觅踪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对14-22-1和14-23-1地块享有经营、建设、开发等权利”,其中“上述协议的约定”主要内容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之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二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都是基于苍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大理中院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作出的执行裁定,其内容亦未超出苍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五洲公司的该项复议事由不成立。
五、关于大理中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作出的二审民事判决生效后,因五洲公司未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根据苍海公司的申请,决定立案执行,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土地管理部门待具备过户条件后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以上执行行为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执行程序的规定。五洲公司虽然提出多项证据,证明其行为不属于怠于履行或者逃避履行合同的情形,但涉案土地使用权至今尚未完成过户登记手续,这是大理中院和本院均已查明的事实,是苍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标的,也是大理中院对五洲公司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根据,故五洲公司的该项复议事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五洲公司的复议事由均不成立,对其提出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大理中院的执行裁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9执异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寿喜
审判员  冯 华
审判员  闵 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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