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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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荐人

姓名:曲颖

法院: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部门:审判监督庭

电话:

曲颖,女,汉族,中共党员,三级高级法官。1971年8月出生,1994年毕业于西北政法大学法律系法学专业,获法学学士学位,同年7月分配到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至今。期间,1994年至2009年在国家法官学院青海分院从事教学、教务等工作, 2009至2011年组织安排到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挂职锻炼,2011年到省院审判监督庭从事审判工作。2001年任助理审判员,2012年11月任审判员。1999年至2001年在职参加了清华大学远程继续教育学院民商法研究生专业学习。在审判岗位工作中,努力提升法官职业道德修养,提高庭审驾驭能力、培养法律思维,掌握审判技能,提高司法水平。加强业务学习,钻研审判业务。多次在《青海审判》发表论文及案例。在最高人民法院《年度案例》中采集本人编写案例2篇。

2 裁判要旨

2018年3月22日,沙秀军向开投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营业部到期贷款。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沙秀军将其所有的位于西宁市西关大街49号3号楼15单元3151、3152室房产抵押给开投小贷公司,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结合沙秀军出具《承诺书》记载的内容,承诺将抵押给农行青海省分行的抵押物解押后,立即配合开投小贷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沙秀军无力偿还,又于2018年6月19日向天天典当公司申请借款650万元,经开投小贷公司同意,将已从农业银行解除抵押的房产抵押给天天典当公司,用于偿还开投小贷公司借款本息。在办理过程中,天天典当公司未向沙秀军发放借款。同日,马国强与沙秀军签订一份《债务和解协议》; 2018年6月20日,由沙秀军作为义务人向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申请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当日,沙秀军又以资金已经到账为由申请退件,撤回了不动产抵押登记申请。2018年6月21日,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201806200140),沙秀军将其所有的案涉位于城西区西关大街49号3号楼15层15单元3151、3152室转让给马国强,价值650万元。从以上事实发生的时间连续性看,足以让人对沙秀军与马国强就案涉房产的过户交易产生合理怀疑。从开投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沙秀军在其签字确认的《关于本人所持有房产由抵押变更为买卖问题的说明》记载的内容看,沙秀军未能按期偿还开投小贷公司的借款,在房产解押后也未按合同约定为开投小贷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却与马国强签订《债务和解协议》《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产转让过户给马国强。亦能让人对沙秀军与马国强就案涉房产的过户交易产生合理怀疑。而马国强作为天天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道沙秀军向天天典当公司借款是用于偿还开投小贷公司的借款,还与沙秀军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马国强与沙秀军达成《借款协议》后,马国强出具的汇款凭证显示收款人为西宁智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用途附言为“还款”,依常理判断此款应为马国强与西宁智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还款。且《借款协议》中约定沙秀军将质押在青海银行的案涉房产解押后质押给马国强,但案涉房产从青海银行解押后,沙秀军又与农业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直到农业银行的抵押解除,双方一直未办理质押手续,却于2018年6月19日达成《债务和解协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开投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主张,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就案涉房产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审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3 自荐意见

4 推荐意见

  随着市场经济的迅速发展,经济生活的愈加丰富,民事主体范围的日渐多元化,民间借贷纠纷也随之迅猛增加。而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入手,结合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法官依据证据证明的情况对事实作出肯定或者否定性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该条中采取“高度盖然性”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待证事实是指原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对于案件诉讼请求会产生影响的案件事实。该条解决的是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法官如何裁判的问题,实质上是对事实真伪不明的一种法定的风险分配形式。而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可以理解为“在诉讼结束时,当所有能够释明事实真相的措施都已经采用过了,但争议事实仍然不清楚(有时也称无法证明、法官心证模糊)的最终状态”。审判实践中,在出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法官根据这种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对真伪不明的待证事实进行归类,确定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并据此判决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8条从本证和反证的证明度要求出发,对证明标准的盖然性规则进行描述,明确规定了本证需要使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即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确立了我国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案中,开投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主张,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就案涉房产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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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强与西宁开投科技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沙秀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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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再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国强,西宁天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璐,青海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宁开投科技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区纬二路16号西旺大厦三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兰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文,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沙秀军,青海智辉电器公司经理,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晶(系沙秀军女婿),住青海省西宁市。
原审第三人:西宁天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胜利路21号蓝宝石大酒店3号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马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世忠,男,系公司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马国强因与被申请人西宁开投科技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投小贷公司)及原审被告沙秀军、原审第三人西宁天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典当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青民申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国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璐,被申请人开投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文、杨晓飞,原审被告沙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晶,原审第三人天天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世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国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沙秀军欲借天天典当公司650万元资金归还开投小贷公司的借款,判定天天典当公司违规,为马国强恶意串通创造条件,是无依据的揣测。2.马国强与开投小贷公司的请求权基础相同,沙秀军承诺以案涉房产设定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法律上不产生担保优先权。按照借款发生的时间和债权成立的先后顺位,利益期待权应归于马国强,不属于开投小贷公司。3.二审判决认定马国强与沙秀军发生借款关系,收款人为西宁智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辉物业公司),用途为还款,此款为马国强偿还智辉物业公司的欠款,银行转账凭证与借款协议权利义务关系相互矛盾一节不当。在借名借款关系中,出借人与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既可以由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偿还,也可以由第三人代为偿还,该种偿还方式为法律所允许,与恶意串通无关。4.马国强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及智辉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与沙秀军之间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二审判决否定并排除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严重偏离审理方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物权变动的原因,双方办理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后,即发生物权效力,产生对世权。5.二审法院无视开投小贷公司应当负有的举证责任,采用举证责任倒置方式,在开投小贷公司未完成证明责任的情况下,整体否定马国强提交证据证实的法律事实,无端认定为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导致本案裁判结论错误。6.《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已经办理了产权转移手续,一方要求确认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或者变更、撤销,经审查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的,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马国强与沙秀军在借款到期后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协议成立并生效,该行为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开投小贷公司主张马国强与沙秀军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不顾马国强提供的证据,在开投小贷公司自始至终未提出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马国强与沙秀军以房抵债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开投小贷公司只具备案外人的诉讼地位,可以提起无效确认诉讼,但无权主张返还财产,二审法院判令马国强向沙秀军返还案涉房产错误,该判项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2.驳回开投小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开投小贷公司承担。
开投小贷公司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国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沙秀军述称,沙秀军之前跟马国强确实存在债务。向马国强借款只是其本人的意向,并未实现。开投小贷公司以意向证明和马国强的后期借款650万不合理。应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天天典当公司述称,其与沙秀军之间的业务都在《典当管理办法》的要求之内,合法合理且有效。其不知晓借条或收据,且天天典当公司没有出借能力。
开投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201806200140】无效;2.马国强将《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201806200140】项下房产(坐落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49号3号楼15单元3151室、3152室,产权证号宁房权证城西区字第XXXX号)过户至沙秀军名下,或就沙秀军与开投小贷公司的借款债务在人民币53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由沙秀军、马国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投小贷公司与沙秀军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沙秀军向开投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期从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沙秀军承诺将其所有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西关大街49号3号楼15单元3151室、3152室在解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抵押后,抵押与开投小贷公司,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3月23日,开投小贷公司向沙秀军发放贷款500万元。贷款到期后沙秀军未向开投小贷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沙秀军抵押与银行房屋已于2018年4月21日到期解除。2018年6月19日,沙秀军向天天典当公司申请借款650万元,将已从银行解除抵押的房产抵押给天天典当公司,在办理途中,双方撤回了抵押登记,天天典当公司亦未向沙秀军发放贷款。2018年6月19日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了《债务和解协议》,约定沙秀军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西关大街49号3号楼15单元3151室、3152室折算人民币733.5万元抵债给马国强。2016年12月沙秀军向马国强借款450万元,2018年6月29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了《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将上述房产过户与马国强。该房屋产生的由沙秀军承担税费由马国强支付并明确为给沙秀军借款。后开投小贷公司以沙秀军与马国强之间借款系伪造,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系恶意串通过户房屋致使开投小贷公司债权无法实现,要求撤销《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致使双方纠纷产生。案件审理中,开投小贷公司申请对马国强名下位于青海省西宁市西关大街49号3号楼15单元3151室、3152室采取查封冻结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裁定予以保全。另查,因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的《借款协议》系2016年12月26日签订,开投小贷公司认定该借款协议系在开投小贷公司与沙秀军借款之后伪造,要求对借款协议中马国强与沙秀军签字和手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开投小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启动鉴定程序,由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于2019年7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无法判断鉴定材料上签名和指纹形成时间。再查,马国强就与沙秀军借款向法庭出示了2016年12月27日银行汇款凭证,该凭证收款人为智辉物业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证明该借款为沙秀军个人向马国强借款。沙秀军原系智辉物业公司负责人。再查,2019年7月30日开投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沙秀军签字的《关于本人所持有房产由抵押变更为买卖问题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以证明沙秀军本人否认与马国强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也不存在以房抵债的关系。经质证沙秀军对开庭中称述全部予以认可,对该说明解释为是在自己陈述了所发生事实经过,由开投小贷公司打印后其本人签名,明确该说明并未否定与马国强之间借贷关系真实性,强调与马国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开投小贷公司作为第三方以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开投小贷公司利益为由,请求确认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其主要依据是沙秀军在向开投小贷公司借款后,在未将其所有房屋抵押给开投小贷公司的情况下以与马国强在2016年存在《借款协议》为由将所有房屋过户给马国强,存在伪造虚假借款事实。庭审中马国强与沙秀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证明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早在开投小贷公司与沙秀军签订《借款合同》前就存在借贷关系,沙秀军以物抵债过户房屋与债权人马国强行为的合理性。
一审法院对开投小贷公司有无证据证实沙秀军与马国强之间存在虚假的借款事实,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开投小贷公司利益的事实分析认为,沙秀军与马国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马国强与沙秀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借款相应的转款凭证。开投小贷公司就该协议形成时间提出质疑,认定系马国强与沙秀军在开投小贷公司与沙秀军《借款合同》签订后伪造,经开投小贷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对马国强与沙秀军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签名及指纹形成时间进行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无法认定形成时间。开投小贷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存在虚假借款事实,至此,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法认定是在开投小贷公司与沙秀军签订《借款合同》之后伪造,开投小贷公司要求确认马国强与沙秀军依据该借款协议达成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是马国强与沙秀军恶意串通损害开投小贷公司的利益事实无法认定。关于开投小贷公司在与沙秀军签订《抵押合同》之后是否积极履行了抵押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开投小贷公司在与沙秀军签订《借款合同》后,沙秀军主动提出以其所有的房屋抵押给开投小贷公司,但须待已有的抵押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解除抵押后予以办理。沙秀军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向开投小贷公司偿还借款,开投小贷公司在明知该房屋已解除抵押,且明知沙秀军将该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后启动借款,开投小贷公司均未采取对该房屋实施抵押权,对此,开投小贷公司存在对自己抵押权怠于行使的过错责任。综上,对于马国强与沙秀军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开投小贷公司无证据证明马国强与沙秀军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其主张认定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开投小贷公司利益的主张,无法认定。故要求确认马国强与沙秀军《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及由马国强就沙秀军在借款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西宁开投科技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开投小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案涉《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马国强将《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项下房产返还沙秀军;2.一、二审诉讼费由沙秀军、马国强承担。
二审期间,开投小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西宁不动产登记受理单,证明沙秀军的房产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其承诺未经开投小贷公司同意不会注销抵押登记,后沙秀军拟向天天典当公司借款650万元用于偿还开投小贷公司的债务,经开投小贷公司同意于2018年6月20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出解押,并于同日申请抵押给天天典当公司。第二组,(2018)青0104民初2923号案件庭审直播部分视频,证明开投小贷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庭责令天天典当公司提交抵押登记时的主债权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天天典当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未经质证,程序违法。沙秀军抵押与银行房屋于2018年4月21日到期解除是事实认定错误。经质证,马国强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待证事实无关;第二组证据认为,认定事实错误是与本案事实相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天天典当公司认为何时抵押何时解押均与其无关。二审法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本案一审庭审直播视频(节选)并非完整视频,且属于案件材料,不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2016年12月26日马国强(甲方)与沙秀军(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借款用于乙方在青海银行贷款过桥资金……四、如遇青海银行未能给乙方续贷,乙方应将质押在青海银行的房产(案涉房产)及时解押并质押给甲方,且重新签订质押合同。四(实际应是第五条)、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即将乙方借款直接汇入乙方在青海银行的还款账户,账号为×××,青海银行西川南路支行。”2016年12月27日,由马国强个人账户通过中国银行向智辉物业公司转账汇款450万元,用途附言还款。2018年6月19日,沙秀军向天天典当公司申请借款650万元,用于偿还其于2018年3月22日向开投小贷公司所借的500万元借款本息。2018年6月19日,马国强(甲方)与沙秀军(乙方)签订一份《债务和解协议》,其中“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概况”载明“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乙方因需扩大生产经营活动,于2016年12月26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息3.5%计息,还款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截止承诺还款日2017年2月25日,因乙方实际经营情况并未好转,甲方同意延长借款时间,并按月息3.5%继续计息,且延长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甲方多次以各种形式向乙方催缴债务,乙方表示已无力偿还本息。”2018年6月20日,天天典当公司作为权利人、沙秀军作为义务人,由沙秀军向青海省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申请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当日,沙秀军又以资金已经到账为由申请退件,撤回了不动产抵押登记申请。2018年6月21日,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201806200140),沙秀军将其所有的案涉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49号3号楼15层15单元3151、3152室转让给马国强,价值650万元。
二审法院围绕马国强与沙秀军订立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及该合同确认无效的法律后果的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沙秀军于2018年3月22日向开投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以偿还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贷款,并签订抵押合同,承诺将案涉房产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解押后即登记抵押给开投小贷公司。沙秀军偿还贷款后,得到开投小贷公司同意后取得无权利瑕疵的案涉房产。开投小贷公司对该房产有利益期待权。马国强明知沙秀军以案涉房产为抵押向天天典当公司借款偿还开投小贷公司的债务,却于2018年6月19日与沙秀军签订《债务和解协议》,将案涉房产抵偿沙秀军与马国强2016年12月26日所发生的借款,次日沙秀军以资金到账为由撤回对天天典当公司的借款抵押,第三日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案涉房产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并随即办理了过户手续。上述客观事件发生的巧合性,足以让人对沙秀军与马国强就案涉房产的交易过户产生合理怀疑。其次,关于沙秀军与马国强之间的借款,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用途系用于沙秀军在青海银行贷款的过桥资金,且需要将所借款项转入沙秀军在青海银行的还款账户,但协议中的账号却并非沙秀军的个人银行账号,沙秀军或马国强均未提供证明沙秀军在青海银行的贷款情况,也没有证据表明沙秀军本人收到过450万元的款项。2016年12月27日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与《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载明的款项金额虽然是450万元,但收款人均是智辉物业公司,且用途附言系还款。通过该笔款项的用途记载可知,此款应系马国强偿还智辉物业公司的欠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信息内容与借款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相互矛盾,二者之间缺少一致性,故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借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另外,沙秀军与马国强之间的巨额借款,没有任何担保,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将案涉房产从青海银行解押后进行质押并重新签订质押合同,但实际并未签订质押合同,此举亦不符合常理。第三,关于沙秀军向天天典当公司申请典当借款的问题。天天典当公司系依法成立具有典当资质的公司,其对自己的经营范围和业务内容应当明知且熟悉,因此该公司抗辩称沙秀军向其典当借款650万元未成功的原因系当金数额超过其公司注册资本的10%,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该理由不能成立。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沙秀军就案涉房产向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交的登记材料中有沙秀军与天天典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说明天天典当公司具备向沙秀军出借650万元的能力。《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注册资本不足1000万元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单笔当金数额不得超过100万元。”此规定明确是单笔当金数额,所以天天典当公司既然有向沙秀军出借650万元资金的能力,双方却在交易过程中无故终止,沙秀军编造理由撤回抵押登记申请,在各方当事人均明知沙秀军典当借款用于偿还其向开投小贷公司借款的敏感时期,却将该房产抵偿给天天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国强,因此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主观上的恶意,且该合同的履行足以损害开投小贷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马国强在明知沙秀军欠付开投小贷公司借款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沙秀军借款真实存在,二人之间就案涉房产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201806200140】无效;三、马国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49号3号楼15单元3151室、3152室(产权证号:宁房权证城西区字第XXXX号)返还给沙秀军。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马国强、开投小贷公司及沙秀军、天天典当公司均不持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开投小贷公司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8)青0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判令沙秀军偿还开投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
马国强再审提交两份新证据并申请证人沙某出庭作证:第一份智辉物业公司的工商档案,共36页。拟证明智辉物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6日成立,时任法定代表人为沙秀军。2012年5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沙秀军的同胞弟弟沙某。2017年3月16日,智辉物业公司变更为青海普莱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沙秀军的女儿郭蕊。可证实沙秀军与智辉物业公司存在直接联系,该公司由其实际控制,也是沙秀军以个人名义从马国强处借款,指示马国强将款项直接划至智辉物业公司账户的真实原因。第二份沙秀军的户口本复印件,拟证实智辉物业公司更名为普莱斯公司,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蕊担任,郭蕊与沙秀军为母女关系。证人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沙某在2012年至2017年担任智辉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马国强跟智辉物业公司之间没有欠款,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述证据拟证实,沙秀军、马国强之间存在真实、合理的借款关系。基于借款关系,沙秀军与马国强达成了《债务和解协议》,从而以房抵借款合法合理。另外由于开投小贷公司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不存在抵押权或者是控制权,以物抵债的效力合法。二手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马国强不应当向沙秀军返还案涉房屋。
开投小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其不认可证明方向,并认为上述证据恰巧证明沙秀军与马国强存在恶意串通,骗取解押,损害开投小贷公司的利益。沙秀军、天天典当公司认可马国强的证据及证明方向。
开投小贷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出具的《关于沙秀军与开投科技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解除抵押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拟证明沙秀军与马国强之间就借款关系达成了合意,但事实上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并进行过户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开投小贷公司的抵押权。该情况说明能证明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系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开投小贷公司的利益。
马国强质证认为,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沙秀军认可情况说明陈述的事实,但不认可开投小贷公司的证明方向。天天典当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沙秀军提交一组新证据,2015年11月23日青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心广场支行与智辉物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以及青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心广场支行与沙秀军签订的《抵押合同》一份。拟证明2015年普莱斯公司(原智辉物业公司)向青海银行借款500万元及马国强和沙秀军之前确实有债务往来。
马国强及天天典当公司质证认可该组证据及证明方向。开投小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不认可。
再审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马国强再审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及沙某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沙秀军与智辉物业公司的关系,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开投小贷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形成于2020年4月26日。该情况说明与2018年3月22日沙秀军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8年5月2日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营业室出具的《承诺书》相互印证,能证明沙秀军与马国强之间曾就借款达成合意,并将此借款偿还开投小贷公司的借款,而双方却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并进行过户的行为,侵害了开投小贷公司的利益。该情况说明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证明方向予以采信。针对沙秀军提交的新证据仅青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心广场支行与智辉物业公司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马国强的再审理由,本案围绕开投小贷公司的原审诉求进行了审理。
关于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201806200140】的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再审认为,2018年3月22日,沙秀军向开投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到期贷款。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沙秀军将其所有的案涉房产抵押给开投小贷公司,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结合沙秀军出具的《承诺书》记载内容,承诺将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的抵押物解押后,立即配合开投小贷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沙秀军无力偿还,于2018年6月19日向天天典当公司申请借款650万元,经开投小贷公司同意,将已解除抵押的房产抵押给天天典当公司,用于偿还开投小贷公司借款本息。在办理过程中,天天典当公司未向沙秀军发放借款。同日,马国强与沙秀军签订一份《债务和解协议》。2018年6月20日,由沙秀军向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申请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当日,沙秀军又以资金已经到账为由申请退件,撤回了不动产抵押登记申请。2018年6月21日,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201806200140】,沙秀军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转让给马国强,价值650万元。从以上事实发生的时间连续性看,足以使人对沙秀军与马国强就案涉房产的过户交易产生合理怀疑。从开投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沙秀军签字确认的说明记载的内容看,沙秀军未能按期偿还开投小贷公司的借款,在房产解押后也未按约定为开投小贷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却与马国强签订《债务和解协议》《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产转让过户给马国强。亦能使人对沙秀军与马国强就案涉房产的过户交易产生合理怀疑。而马国强作为天天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道沙秀军向天天典当公司借款是用于偿还开投小贷公司的借款,还与沙秀军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马国强与沙秀军达成《借款协议》后,马国强出具的汇款凭证显示收款人为智辉物业公司,用途附言为还款,依常理判断此款为马国强与智辉物业公司之间的债务偿还。且《借款协议》中约定沙秀军将质押在青海银行的案涉房产解押后质押给马国强,但案涉房产从青海银行解押后,沙秀军又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办理了抵押贷款,直到抵押解除,双方一直未办理质押手续,却于2018年6月19日与马国强达成《债务和解协议》。据此,马国强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据查明的事实亦无法排除对沙秀军与马国强签订《债务和解协议》《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合理怀疑。据此,马国强的再审理由于法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开投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此节主张,马国强与沙秀军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审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马国强应否将《青海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201806200140】项下房产,产权证号:宁房权证城西区字第XXXX号过户至沙秀军名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二审法院判令马国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沙秀军,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马国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宋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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