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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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荐人

姓名:曹澜平

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部门:刑一庭

电话:

曹澜平,女,现任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副庭长。

2 裁判要旨

 梁丽、杨绍文等抢劫案裁判要旨 ——对冒充军警人员,但暴力不明显的 “强扣”财物行为如何定性 (2016)甘刑终66号 行为人冒充军警人员,采取戴手铐、强行搜身、出示证件、语言威胁等方式进行暴力或暴力威胁,当场劫取他人财物的,构成抢劫罪。 本案是一起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纠纷引发的犯罪,暴力行为不明显,导致定性争议很大。二审法院经过庭前会议、开庭审理,最终以抢劫罪定性。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依据现有证据客观认定事实。被告人梁丽及其辩护人提出“梁丽通过张光华先期向王有全预付定金12万余元”,但经两次退回补充侦查,证人张光华、被害人王有全均否认梁丽给其支付过大额定金,梁丽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供相关付款凭据,且梁丽当庭供述“当王有全进入华辰宾馆,我提及定金之事时,感觉王有全似乎不知道此事”,因此,虽然梁丽和杨绍文供述支付过定金,但二人供述与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印证,且杨绍文并未亲眼所见,系听梁丽说过,属传来证言。故该事实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 其次,准确区分抢劫罪与招摇撞骗最、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罪的构成特点。(1)招摇撞骗罪是指行为人以假冒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炫耀,利用人们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信任,以骗取某种荣誉称号、政治待遇、职位、学位、钱财等非法利益,是以骗为特征,被害人“自愿”交出财物或者出让其他财产性利益。而敲诈勒索罪虽然也可能含有欺骗的成分,但却以威胁或要挟为特征,使被害人精神上产生恐惧,出于无奈、被迫交出财物或者出让其他财产性利益,不侵害公民的人身权利。二者与抢劫罪最本质的区别就是是否使用暴力或者暴力威胁的方法当场取得财物。本案显然没有证据证明有骗取或要挟威胁的行为,而是采取强制使用手铐、拘禁限制人身自由等暴力的方法和行为,更符合抢劫罪的特征。(2)强迫交易罪是指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接受服务,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杨绍文等人与王有全进行交易时有交易的询价、议价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支付定金、对价等具体买方行为,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有交易目的,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3)非法拘禁罪侵犯的是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权利,本案四被告人虽然有非法控制和限制被害人王有全人身自由的行为,但同抢劫犯罪行为之间存在着牵连关系,系抢劫手段的延续,而不是犯罪的目的。因此,根据牵连犯的原则,择一重罪处罚,不需实行并罚。 再次,正确理解“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情形和抢劫罪中“暴力、胁迫或者其他对人身实行强制的方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月6日实施的《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认定“冒充军警人员抢劫”要注重对行为人是否穿着军警制服、携带枪支、是否出示军警证件等情节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是否足以使他人误以为是军警人员。本案中,根据被害人王有全陈述、报案材料、证人权朝仓、薛敏、陈宗革证言,均可证明上诉人杨绍文、王荣、王秉全既有穿着警服、携带手铐的行为,亦有口头宣称“公安部部长、办案”、出示相关证件的行为,使他们认为杨绍文等人是公安人员在办案,故“冒充”警察事实成立。关于杨绍文辩称“其本身就是警察,认定其冒充警察错误”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葫芦岛市公安局情况说明》,杨绍文案发前已经退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警衔条例》的相关规定,退休的人民警察不得佩戴标志,不具备依法行使执法权和司法权的职能。因此,该辩解不能成立。(2)关于戴手铐的行为是否属于抢劫犯罪客观方面的“暴力、胁迫或者其他对人身实行强制的方法”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杨绍文、王荣等人采取冒充警察、拷戴手铐、语言威胁等手段对被害人实施精神强制,并强行搜走被害人身上、车上的财物,又将被害人挟持至一个陌生环境对其实施禁闭、恐吓,致使被害人不能抗拒,符合抢劫犯罪客观方面的“其他对人身实行强制的方法”。且上述一连贯的行为均是为了排除王有全的反抗或报案,最终实现当场劫取“金凤凰”的目的,因此,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并无不当。 综上,我们认为梁丽等被告人的行为在性质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暴力、胁迫或者其他对人身实行强制的方法,构成抢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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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丽等人抢劫案二审刑事裁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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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丽,化名叶琳,女,1963年3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庆阳市宁县,捕前住北京市房山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4日被抓获羁押,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省,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绍文,化名杨子洲,男,1955年9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葫芦岛市,汉族,大学文化,辽宁省葫芦岛市公安局退休人员,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因本案于2014年12月4日被抓获羁押,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裴景峰、王生辉,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荣,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庆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庆城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玉琼、梁鹏,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秉全,男,1969年8月8日出生甘肃省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宁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方、李兴宏,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处指派。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审被告人、审查上诉理由,认为本案需要开庭审理,于2016年4月28日将案卷移送甘肃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因岗位调整和其他原因,本院决定更换案件承办人和合议庭组成人员,于2017年2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就合议庭组成人员更换事宜和程序性争议问题向检辨双方听取意见,了解情况。2017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金玉、夏纪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丽及其辩护人王金省,上诉人杨绍文及其辩护人王生辉、裴景峰,上诉人王荣及其辩护人梁鹏,上诉人王秉全及其指派辩护人李兴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另经本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经预谋以购买黄金摆件“金凤凰”为由,将卖家王某1约至兰州市东岗东路华辰宾馆,杨绍文、王荣、王秉全身着警服,冒充警察用手铐将前来交易的王某1控制,从王某1车内拿走龙袍、针织对联等物,又以警察身份在兰州市南滨河东路百合花宾馆从薛某处“扣”走“金凤凰”摆件(价值556000元)。之后被告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等人将王某1挟持并控制在甘肃省庆城县玄马镇贾桥村一招待所内进行“审讯”。破案后追回赃物已发还失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价格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警察强行控制被害人并当场劫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梁丽、杨绍文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属主犯;被告人王荣在共同犯罪中地位相对从属,作用相对次要,属从犯;被告人王秉全起辅助作用,亦属从犯。四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行为、犯罪情节、作用地位以及案发后赃物已追回的情况,依法可对被告人梁丽、杨绍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荣、王秉全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六)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杨绍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王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8000元;被告人王秉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
原审被告人梁丽上诉提出:1.交易之前其通过中间人张某向王某1支付定金12万余元,事情发生后其通过中间人马某和王某1协商退还“金凤凰”事宜,其没有非法占有“金凤凰”的主观故意。2.“金凤凰”属于非法流通物,应予没收,发还王某1显属不当。3.应依法追究王某1、薛某、张某等人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
梁丽的辩护人对一审认定梁丽伙同他人将王某1持有的“金凤凰”扣押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定罪和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案发前梁丽通过张某向被害人王某1支付定金,案发后通过马某协商退还“金凤凰”事宜,主观上没有将“金凤凰”占为己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王某1实施暴力行为;将“金凤凰”扣押的前因是梁丽支付了张某定金。故梁丽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拘禁罪或者强迫交易罪定性。2.“金凤凰”属于非法流通物,应予没收,发还王某1显属不当;对“金凤凰”的价值没有做物价鉴定,对成份和含量的鉴定不能反映其真实价格;被害人王某1明知“金凤凰”是工艺品的情况下,多次向梁丽传达是出土文物的虚假信息,诱骗其来兰州交易,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梁丽系初犯、偶犯,且能如实供述罪行,有悔罪表现。请求对梁丽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杨绍文上诉提出:1.原判定性错误。其帮助梁丽扣押“金凤凰”的目的是为了控制“金凤凰”,进而在后续交易中获取高额利润,并获得与上家薛某的议价权;且案发后通过案外人马某与王某1协商赔偿问题,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以强迫交易罪定性较为符合本案实际。2.其本身就是警察,认定其冒充警察错误。3.原判量刑畸重。其属于从犯,具有坦白、立功情节,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杨绍文的辩护人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定罪和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绍文帮助梁丽采取非法拘禁的手段获取“金凤凰”就是为了控制“金凤凰”的交易权,从而与下家交易并赚取差价,但在鉴定为工艺品后即存放在住处未作处置,且案发后联系朋友马某与王某1商议退货事宜,故杨绍文没有占有“金凤凰”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强迫交易罪。2.杨绍文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属初犯、偶犯;和梁丽相比作用较轻,量刑上应有所区别,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荣上诉提出:1.其事先对整个事件毫不知情,到兰州后杨绍文骗其说让其配合抓一个盗墓的,其才配合杨绍文等人用手铐铐了被害人,在庆阳的招待所里其也没有参与“审讯”被害人。2.其作案时穿的警服是梁丽早在2013年就给其的,平时当衣服穿,并没有特意穿着去参与作案。3.一审定性错误,其犯的应当是招摇撞骗罪或敲诈勒索罪。4.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从轻、减轻的酌定量刑情节,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王荣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王荣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给被害人王某1戴手铐的行为是为了按照杨绍文的指示,将警察扮演的更真实一些,除此之外王荣没有对被害人实施过任何暴力行为;薛某交出“金凤凰”是出于对杨绍文等人身份的错误认识,并非迫于暴力威胁,被害人王某1事后也认为自己是被骗了。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招摇撞骗罪。2.一审对王荣量刑过重。王荣是受梁丽、杨绍文的欺骗才参与其中,自己也是受害者;案件的时间、地点、组织、指挥都是由梁丽和杨绍文组织和安排的,王荣在共同犯罪中系次要实行犯,事后未分得任何赃款、赃物,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王荣减轻处罚或者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王秉全上诉提出:其未参与预谋,亦未使用暴力控制王某1,更没见过“金凤凰”,无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抢劫罪。
王秉全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使用手铐是为了扮演警察身份,让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主动交出涉案财物,并非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不构成抢劫罪,应以招摇撞骗罪定罪量刑。2.王秉全明知自己涉嫌犯罪,当公安机关传唤时主动到案,如实供述,没有拒捕行为,应当认定自首,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梁丽、杨绍文经张某(另案处理)介绍联系与青海省西宁市人王某1(经营工艺品店)欲进行黄金摆件“金凤凰”的交易,2014年1月11日由上诉人王秉全驾车,梁丽、杨绍文伙同上诉人王荣从甘肃省庆阳市出发,于1月12日凌晨抵达兰州市入住城关区东岗东路“华辰宾馆”。当天下午5时许,梁丽、杨绍文等人商议强行劫走“金凤凰”并商定了具体分工,亦告知了王荣和王秉全。后由梁丽以买家身份在宾馆客房负责接洽王某1,其他人身着警服、携带手铐潜入客房卫生间藏匿。当张某将卖家王某1带至该宾馆与梁丽洽谈时,杨绍文、王荣、王秉全从卫生间冲出,冒充警察用手铐将王某1双手拷住带离客房控制在车上,从王某1车内搜查劫取龙袍、针织对联等物,又驱车赶至兰州市南滨河东路“百合花宾馆”王某1住处,以警察身份、配合破案为由从与王某1一同来兰州交易的朋友薛某处强行劫走“金凤凰”摆件。之后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等人将王某1带离兰州,驱车挟持至距离兰州五百多公里之外的甘肃省庆城县玄马镇贾桥村一招待所内进行“审讯”近30个小时,威胁其不能报案。1月14日上午王某1驾车离开庆城县,1月20日向兰州市公安局报案,2014年12月22日“金凤凰”摆件、龙袍、针织对联等物在梁丽、杨绍文北京住所被查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明,经朋友权某居间联系,其和权某、薛某三人于2014年1月12日来兰州交易黄金工艺品“金凤凰”,入住兰州市南滨河东路“百合花宾馆”8013房间。当日17时许,权某联系了中间人陈某后将其带到兰州市东岗东路“华辰宾馆”进行交易。到地方后另一个介绍人张某在楼下等其,因担心对方是骗子,权某和薛某携带“金凤凰”在楼下等,其和陈某、张某三人上楼洽谈。在二楼一房间,张某介绍叶姓女子就是买家,两人刚说了两句话,从卫生间里冲出四、五个穿警服的人,其中一个警服上有警号、自称是公安部的杨部长的人对其说,其在青海海西州盗过墓,说完就让旁边的人给其戴上手铐,并把其带上一辆黑色比亚迪车。行驶途中,杨部长和姓王的男子强行对其搜身,将身份证、钱包、车钥匙及手机全部拿走。杨部长还让其给权某打电话将“金凤凰”送过来,其在和权某通话时用藏语暗示出事了,让权某和薛某赶紧跑。后来他们让姓王的男子和司机将其控制在车内,杨部长和叶姓女子好像找到了权某和薛某,并在“百合花宾馆”其住处从薛某处将“金凤凰”抢走。1月13日凌晨5时许,他们开车将其拉到甘肃省庆城县玄马乡的一招待所,困在那里让其写检查,直到1月14日10时许才将其随身物品返还,并恐吓让其开车离开甘肃境内。其之前不认识杨部长和叶姓女子,张某是中间人,其没有通过张某收到过对方给的任何钱款。
2.证人证言
(1)证人权某证言证明,其通过陈某,陈某通过张某介绍王某1、薛某与买家叶琳交易“金凤凰”。2014年1月11日中午其和王某1从青海到兰州,薛某带着“金凤凰”从北京赶到兰州,三人会面后入住“百合花宾馆”。陈某带着张某来看了“金凤凰”后就给买家打电话,约好在兰州交易。第二天下午4点左右,其和王某1、薛某在陈某带领下去“华辰宾馆”与买家交易。因与买家不熟,为确保安全,其和薛某拿着“金凤凰”在楼下等,陈某和王某1先去看情况。约十多分钟,其接到王某1电话,电话中他说话很奇怪,其感觉不对劲,此时陈某也匆匆从宾馆出来说出事了,让其和薛某赶紧走。其和薛某就打车返回,快到“百合花宾馆”门口时看到陈某和三、四个人在一起,其中一个穿警服自称是公安部的杨部长,拿出警察工作证晃了一下,称王某1被公安抓了,并让其带他们找到王某1的车。找到车后他们让其坐到车上,威胁其如不配合工作要负法律责任。杨部长从王某1的车上拿走了一铜质小佛像、两张唐卡、一串佛珠等物,还问其要“金凤凰”,其被逼无奈就带自称鉴定专家的叶琳去“百合花宾馆”找到薛某,让薛某把“金凤凰”拿出来让叶琳看,这时杨部长进来看见“金凤凰”说要带去做鉴定。其和薛某告诉他们是工艺品不让拿,他们强行拿走。13日下午陈某电话告知其说王某1被公安控制着,明早10点就放了。一直到14日下午5点,王某1回到“百合花宾馆”。
(2)证人薛某证言证明,其是北京金银坊艺术品店的销售人员,“金凤凰”是山西稷山县马森仿古工艺厂加工制作的黄金工艺品,不是文物。2014年1月7日朋友王某1打电话说找到了买主,其就于1月11日携带“金凤凰”来到兰州。1月12日下午王某1和一个陈姓朋友带其去兰州“华辰宾馆”和买家见面。为了安全,王某1和陈姓朋友上楼看情况,其和权某在楼下等时王某1在电话里大声喊“走、走”,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其便提着“金凤凰”返回住处。过了一会权某和一个女的、还有一穿警服的男的一起进来,男的自称公安部杨部长,并拿出警官证在其眼前晃了一下。杨部长说“金凤凰”涉及命案,让其交出“金凤凰”。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杨部长强行抱走了装“金凤凰”的盒子,还说如果阻拦就是妨害公务。
(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是2013年11月通过王荣认识了自称杨部长的杨子洲和叶琳,期间一直有联系。2014年1月的一天因杨部长说要做“金凤凰”的交易,其便和王某1进行了联系。叶琳安排说王某1来了如果协商成就一起去北京,协商不成就强行抓王某1,为了能促成生意拿到提成,其同意了并将王某1约至“华辰宾馆”。到宾馆后其把叶琳介绍给王某1,说了几分钟话,杨部长穿着警服带两三个人从卫生间冲出来并自称公安,将王某1抓起来直接带走了。后叶琳让陈某联系老权要看“金凤凰”,其和陈某就把叶琳和杨部长带去老权他们住的宾馆,叶琳和老权、杨部长上楼去看“金凤凰”。过了一会杨部长抱着“金凤凰”出来了,后来其、叶琳、陈某、杨部长就驾车去了庆阳。到庆阳后杨部长说王某1在庆阳市公安局关着,不老实交代问题还要继续审问,且他们要将“金凤凰”带到北京去做鉴定,并给了其和陈某1000元现金。
(4)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将权某要出售“金凤凰”的事告诉了张某,后张某说联系好了买家。2014年1月的一天,张某约好在兰州市“华辰宾馆”交易,其就和青海卖家王某1及权某等人去了“华辰宾馆”。张某带着其和王某1上了楼,进房还没说几分钟话,就从卫生间冲出三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一自称公安部的人拿出工作证晃了一下,将王某1带走了。其下楼告诉老权出事了让他们赶紧走。后因买家叶琳要继续交易,其就在“百合花宾馆”找到老权,过了一会看到张某抱着“金凤凰”出来了。到了“华辰宾馆”杨部长将“金凤凰”和王某1车里的一包东西转移到他车里。后来其们开车拉王某1去了庆阳,其在招待所呆了几天就离开了。
(5)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在庆城县玄马镇贾桥村开了一个招待所,王荣是其老婆的亲戚。2014年1月的一天,王荣打电话联系后带两男一女来住宿,王荣介绍其中一个男子叫“杨子洲”,是军委或公安部的领导。后来三个男的住203房间,期间王荣问其要过一次印泥。
(6)证人梁某、米某、李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的一天,为帮梁丽要账,梁某找了米某、李某,租了辆银色小车,加上司机四人去了兰州。第二天下午2点左右在“华辰宾馆”,梁丽给他们安排说别人要来还钱怕出事,让梁某在大厅等着看对方来多少人,如果闹事就制止,给米某、李某安排在楼上,后来看见两个警察抓着一个戴手铐的男子下楼了,事情办完后他们就回镇原了。当时和梁丽在一起的有她老公姓杨,还有两个男的不认识,他们三人都穿着公安服装。
(7)证人王某2(山西稷山县马森仿古工艺厂负责人)、王某3(“金凤凰”制作者)证言证明,“金凤凰”系马森仿古工艺厂生产的黄金工艺品,是王某3于2013年5月份开始制作,三、四个月之后完成的,材质是金(2000克)、银还有珠宝(约400克),底座上的“大明万历辛丑年银作局造九成色黄金”的字也是王某3亲手刻上去的。王某3提供了制作“金凤凰”的部分图纸。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某1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王荣是冒充警察给其戴手铐的人,王秉全是冒充警察将其控制并驾车将其带至庆阳的司机,梁丽就是将其骗至“华辰宾馆”并在庆城县一招待所控制其人身自由的买家,杨绍文就是自称公安部杨部长抢劫其“金凤凰”、戏服等物的人,张某是将梁丽等人约来的中间人;辨认确认庆城县玄马镇贾桥村杨某经营的招待所二楼203房间就是其被控制的地点。
经证人权某、薛某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杨绍文就是自称公安人员并抢走“金凤凰”的人,梁丽是自称鉴定专家名叫叶琳的人,张某是交易“金凤凰”的中间人。
经证人张某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王荣是抢劫王某1的人,陈某是中间介绍人,杨绍文是着警服扣押“金凤凰”并将王某1带至庆阳自称杨部长的人,梁丽是自称叶琳要和王某1交易“金凤凰”的人。
经证人陈某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张某是中间介绍人,梁丽是自称叶琳的买家,杨绍文是自称杨部长穿警服控制王某1并扣押“金凤凰”的人。
经被告人梁丽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杨绍文、王荣、王秉全就是与其一起将王某1和“金凤凰”带到庆阳的人,张某就是出主意让冒充警察扣押王某1和“金凤凰”的人;庆城县玄马镇贾桥村杨某经营的招待所203房间就是控制王某1的地点,兰州市东岗东路“华辰宾馆”就是冒充警察给王某1戴手铐的地方,“百合花宾馆”就是劫取“金凤凰”的地点。
经被告人杨绍文、王荣、王秉全对照片混合辨认,相互确认对方即是一起控制王某1和劫取“金凤凰”的人,梁丽是参与其中的人。
4.搜查笔录、提取笔录、物证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公安人员在梁丽、杨绍文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龙乡苑小区房间靠门右侧手推旅行车内提取、扣押手工布质对联一副、龙袍一件;在北侧卧室衣柜顶部提取、扣押一盒子,里面装有黄色金属物品“金凤凰”一件;在衣柜内提取、扣押“99式”警用衬衣一件;南面卧室衣柜内提取、扣押“99式”冬季常服一套(包括裤子、上衣、胸徽、警号),衣柜下侧提取、扣押一塑料袋,内有塑料手枪一把、弹夹两个、手铐一副。(2)在王秉全家中提取、扣押警服冬执勤服上衣两件。(3)从王荣妻子处提取警服冬执勤服一件。经王秉全、王荣辨认确认提取的上述警服系作案时所穿。
5.旅客住宿信息表及提取笔录证实,叶琳、王荣、王秉全、梁某等人于2014年1月12日入住兰州市东岗东路“华辰宾馆”。
6.甘肃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及兰州市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金凤凰”状工艺品含金量88%,重2000克,价值人民币55.6万元。“金凤凰”上面的珠子符合蓝宝石和尖晶石标准。
7.发还清单证实,2015年5月11日“金凤凰”黄金摆件、龙袍、针织对联发还王某1。
8.葫芦岛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杨绍文于2009年办理退休手续,现属于辽宁省葫芦岛市公安局退休人员。
9.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梁丽供述证明,其平时自称叶琳,通过王荣认识了张某,通过张某想和王某1做灭火玉生意并给了张某12万元左右定金,但始终没见到王某1,期间张某说王某1有一个“金凤凰”文物让其一起收了。2014年1月的一天,张某说王某1第二天来兰州交易“金凤凰”。其联系了王荣和王秉全让他们穿上警服,张某说如果王某1不好好配合就以警察名义吓唬他。同时其告诉哥哥梁某,说其被人骗了让他到兰州帮忙,后和梁某等人汇合一起来到兰州入住“华辰宾馆”。第二天早上张某找到其说他将王某1约来,并提议冒充警察把王某1的“金凤凰”扣下。其和杨绍文给王荣、王秉全安排等王某1来了将他控制起来。下午4点左右王某1来了,其按照提前商量好的在房间等王某1,杨绍文、王荣、王秉全藏到卫生间,杨绍文还带了一副手铐。王某1刚进来,杨绍文他们从卫生间出来,杨绍文对王某1说“别动,公安局的”并将王某1带到车上。其问王某1“金凤凰”在哪里,王某1说在他们一起的人那。张某带其们在兰州百合花宾馆找到了姓权的,姓权的把其们带到房间,杨绍文说他是公安局的要拿“金凤凰”去做鉴定。张某将“金凤凰”抱出来,其问姓权的“金凤凰”是否是出土的,他说绝对是出土的。后来其们将王某1带到了庆城县一家招待所,杨绍文以公安的名义跟王某1谈话,并让他写了一份保证书,其假装担保让王某1开车离开。
(2)被告人杨绍文供述证明,梁丽平时自称叶琳,通过王荣认识了张某。张某说青海货主有个价值80多万元的“金凤凰”文物,其们想做这笔生意但又没那么多钱,其、梁丽、张某就商量以警察的身份把文物扣下,对方是盗墓贼也不敢报案。2013年12月下旬张某说能将货主约到庆阳交易,其就开车从北京到庆阳与梁丽会和,期间梁丽给张某打了几次款。一直到2014年1月中旬某一天,张某说货主只在兰州交易,其和梁丽、王荣就让王秉全开车去了兰州,四人商量好具体分工,由梁丽作为买主假装谈交易,其、王荣、王秉全躲在卫生间,等货主带着货来的时候以警察的身份把货扣下。商量好后其几人躲进卫生间,王荣将手铐一头拷在自己手上,一头拿在手里。货主王某1进屋在房间里谈了约五分钟,其几人就冲出来自称警察,王荣站在王某1左边,王秉全右手抓着他胳膊,把手铐给戴上后将他带到楼下车上,其和王荣坐后排将王某1夹在中间,梁丽让王某1打电话把东西送过来,王某1打电话时说的藏语听不懂,梁丽就制止了。王荣对王某1搜身,搜出一把车钥匙交给了其。张某带其和梁丽找到了王某1的车,其在车里搜到了1件龙袍、一个小铜佛、1把弹簧刀和20多个银元,但没找到“金凤凰”,就开车去了货主所在的宾馆,在宾馆门口看到梁丽和一个人上楼了。其也跟了上去,进了房间看到“金凤凰”就在床头柜上放着,就把东西拿走了。后来其几人开车将王某1拉到庆阳的一个招待所,其拿出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头页纸问了王某1一些基本情况,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由梁丽假意担保让王某1离开了。其知道王荣的警服是梁丽买的,扣东西是因为梁丽想拿走金凤凰,其几个都同意,然后再找机会卖出去。
(3)被告人王荣供述证明,“杨子洲”说让其和王秉全帮忙抓人,其俩同意了。其提前躲进卫生间,在卫生间“杨子洲”给了其一副手铐,让其把货主拷住。等货主进了房间其几人就冲出来,“杨子洲”对货主说我们是公安部的并拿出工作证在货主眼前晃了一下,让他不要乱动,不要跑。然后“杨子洲”把货主胳膊抓住,其上去给货主右手戴了铐子,然后将货主带到车上,在车上“杨子洲”让其搜身,其搜出了一千多元、身份证、车钥匙给了“杨子洲”。后来其们又将货主拉到庆城县玄马乡杨某的招待所控制了40多小时,在招待所时“杨子洲”让货主写交代材料,还用公安头页纸做笔录。其当时穿的警服是“杨子洲”给的,穿完后一直在家里放着。
(4)被告人王秉全供述证明,2014年1月的一天,梁丽让其开车拉她和老杨去兰州,老杨还特意嘱咐其把警服穿上再穿条蓝色裤子。到兰州后王荣给其说我们穿警服帮老杨把一个“金凤凰”弄到手,其同意了。下午3点多,老杨让其和王荣把警服穿上,并说一会货主快来的时候躲进卫生间,还承诺事成之后给一些钱。大约下午5点,其和老杨、王荣躲进卫生间,在厕所老杨给了王荣一副手铐,让把货主拷住,过了一会听见货主进了房间,其们从卫生间冲出来。老杨大声说“别动,我们是公安局的”,老杨、王荣过去抓住货主,并给货主戴上手铐。其和王荣将货主带到楼下车上,在车上老杨让货主把手机和钱都拿出来。其和王荣一直看着货主,后来和老杨他们一起回了庆城玄马镇一招待所。其听梁丽和老杨说“金凤凰”搞到手了,但一直没有看见。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开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前会议及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梁丽的辩护人提出新的证据,即1.梁丽在北京拥有两套房产和一辆轿车,以证明梁丽具有经济实力,不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2.梁丽于2014年9月16、17、19日分别和证人马某、其嫂子的手机信息,以证明梁丽在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向马某和亲属说的情况应当是客观事实;3.证人马某证言公证书一份,以证实梁丽不具有非法占有“金凤凰”的目的。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开庭出示、质证,现认证如下:1.梁丽是否具有经济实力与其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之间并无必然关联;2.梁丽案发9个月后与证人马某、其嫂子的手机信息不能反映案件客观事实,亦不能证明梁丽案发时的主观心态,且接受短信之人“福子”是否系证人马某、“嫂子”是谁亦无关联证据证实;3.证人马某的证言公证书虽然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但仅证明案发后梁丽请托马某欲与被害人王某1进行协商、私了的过程,属事后行为,并不能证明梁丽犯罪当时无非法占有“金凤凰”的主观故意和目的,因此,该证据属事后悔罪态度的量刑证据,而非反映梁丽犯罪中有无非法占有目的的定罪证据。据此,除对证人马某的证言公证书作为证据采信之外,辩护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现根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梁丽及其辩护人提出“梁丽通过张某先期向王某1预付定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经检察机关两次退回补充侦查,证人张某、被害人王某1均否认梁丽给其支付过大额定金,梁丽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供相关付款凭据,且梁丽当庭供述“当王某1进入华辰宾馆,我提及定金之事时,感觉王某1似乎不知道此事”,因此,虽然梁丽和杨绍文供述支付过定金,但二人供述与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印证,且杨绍文并未亲眼所见,系听梁丽说过,属传来证言,故该事实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梁丽及其辩护人所提“‘金凤凰’属非法流通物,价格鉴定不能反映其实际价格”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金凤凰”是否属非法流通物并不影响本案定性,“金凤凰”的价格和纯度系公安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关作出,检验报告和价格鉴定结论可作为涉案财物价值认定的依据,且有证人王某2、王某3、薛某证言佐证“金凤凰”的来源和含金量,故梁丽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梁丽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非法拘禁罪定性”的意见。经查,非法拘禁罪侵犯的是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权利,本案四上诉人虽然有非法控制和限制被害人王某1人身自由的行为,但同抢劫犯罪行为之间存在着牵连关系,系抢劫手段的延续,而不是犯罪的目的。因此,根据牵连犯的原则,择一重罪处罚,不需实行并罚。关于“被害人王某1向梁丽传达‘金凤凰’是出土文物的虚假信息,诱骗梁丽来兰州交易,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绍文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抢劫罪,应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证据证实杨绍文等人与王某1进行交易时有交易的询价、议价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支付定金、对价等具体买方行为,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有交易目的,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荣、王秉全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招摇撞骗罪或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招摇撞骗罪是指行为人以假冒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炫耀,利用人们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信任,以骗取某种荣誉称号、政治待遇、职位、学位、钱财等非法利益,是以骗为特征,被害人“自愿”交出财物或者出让其他财产性利益。而敲诈勒索罪虽然也可能含有欺骗的成分,但却以威胁或要挟为特征,使被害人精神上产生恐惧,出于无奈、被迫交出财物或者出让其他财产性利益,不侵害公民的人身权利。二者与抢劫罪最本质的区别就是是否使用暴力或者暴力威胁的方法当场取得财物。本案显然没有证据证明有骗取或要挟威胁的行为,而是采取强制使用手铐、拘禁限制人身自由等暴力的方法和行为,更符合抢劫罪的特征,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秉全及其辩护人提出“王秉全明知自己犯罪,在公安机关传唤时主动到案,如实供述,没有拒捕行为,应当认定自首”的理由。经查,王秉全明知自己犯罪,但在长达七个月内未主动投案,无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符合自首的立法本意。但王秉全经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原判依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符合本案实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情形。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月6日实施的《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认定“冒充军警人员抢劫”要注重对行为人是否穿着军警制服、携带枪支、是否出示军警证件等情节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是否足以使他人误以为是军警人员。本案中,根据被害人王某1陈述、报案材料、证人权某、薛某、陈某证言,均可证明上诉人杨绍文、王荣、王秉全既有穿着警服、携带手铐的行为,亦有口头宣称“公安部部长、办案”、出示相关证件的行为,使他们认为杨绍文等人是公安人员在办案,故“冒充”警察事实成立。关于杨绍文辩称“其本身就是警察,认定其冒充警察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葫芦岛市公安局情况说明》,杨绍文案发前已经退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警衔条例》的相关规定,退休的人民警察不得佩戴标志,不具备依法行使执法权和司法权的职能。因此,该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戴手铐的行为是否属于抢劫犯罪客观方面的“暴力、胁迫或者其他对人身实行强制的方法”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杨绍文、王荣等人对被害人王某1强行拷戴手铐并挟持至一个陌生环境对其实施禁闭、恐吓,致使王某1不能抗拒,这种行为是为了排除王某1的反抗或报案,从而顺利完成抢掠“金凤凰”的目的而故意实施的。因此,具备抢劫罪的本质特征。
综上,上诉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冒充人民警察、使用手铐对被害人王某1人身实行强制,对王某1及其车辆实施搜身、搜车行为,劫取龙袍、针织对联等物的同时,又从王某1住处强行拿走“金凤凰”工艺摆件,一连贯的行为最终实现了当场劫取“金凤凰”的目的,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案发前有预谋、有分工,案发中相互配合、相互协作,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梁丽、杨绍文组织、策划、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荣、王秉全明知梁丽、杨绍文要强行“扣留”金凤凰,亦明知冒充警察戴手铐的行为不当,仍然积极参与并予以配合,帮助梁丽、杨绍文完成犯罪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根据上诉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情节、作用,客观区分主从犯,并在法定刑幅度内对梁丽、杨绍文从轻处罚、对王荣、王秉全减轻处罚,符合本案实际。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丽、杨绍文、王荣、王秉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澜平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季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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