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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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荐人

姓名:余俊

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部门:民事审判第四庭

电话:

俊,女,武汉大学法学院国际法专业硕士研究生,四级高级法官

2 裁判要旨

船舶留置权是一项法定权利。修船人实际留置船舶后,应依法实现其船舶留置权,不应怠于行权。由于修船人不积极实现船舶留置权导致合同债权扩大,则其主张该扩大部分的债权及对该部分债权享有船舶留置权不应得到支持。

3 自荐意见

4 推荐意见

"该案为典型的海商合同纠纷案件。因案涉船舶已被武汉海事法院溢价拍卖,案件结果将直接成为划分拍卖船舶所得款项的依据,当事人在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对案涉船舶修理费及相关费用数额的确定。一审未完全按照当事人之间合同约定认定费用标准,引起当事人强烈异议,提起上诉。 二审判决详细分析了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在认定案件事实基础上,先按时间段对当事人所主张费用作出划分,再对各项费用逐一评判,严格依据当事人合同约定并依照法律规定,说理充分,逻辑严密,改判于法有据,裁判结果公正,体现了目前民商事审判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契约自由原则的态度。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再审。 该判决书结构完整,要素齐全,格式规范,用语繁简得当,为一份优秀的民事裁判文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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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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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泓北沙环岛路1号。
法定代表人:袁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瑞,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瑶,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外环西路104号。
法定代表人: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洪江路88号兆丰嘉园商业楼。
负责人:张辉,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驹,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瑞、于瑶,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现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瑞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现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约定的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万元/天的停泊费标准远超市场价格不符合行业惯例,违反公平原则,瑞泰公司在现代公司未及时处理的情况下迟迟不主张权利,扩大了损失,参照中国船舶工业行业协会发布的《中国修船价格指引》(2016版)(以下简称2016红本)标准认定本案码头停泊费,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1)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夏电2轮修船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现代公司亦认可该合同效力。《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停泊费标准为40000元/天,原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认停泊费标准。(2)2016红本中反映的停泊费是船舶修理期间码头停泊费用市场价,是修船厂提供正常修理服务时的价格。本案所涉停泊费并非正常修理期间产生,而是船舶修理完成后,因现代公司违约导致船舶停滞期间产生,此时的停泊并不伴随着其他收益的获取。2016红本规定“对在船厂非正常修理船舶的服务费及修理费另行计价”。因此,本案停泊费不适用2016红本确定的修理期间收费标准。(3)《补充合同》约定40000元/天的标准具有合理性,未超出正常范围。对于非正常期间的停泊费标准,应当考虑到非正常停泊的起因、对瑞泰公司有限码头资源的占用及该占用造成的瑞泰公司正常运营期间可以获得的合理利润损失,体现出惩罚及补偿的性质。在《港口收费计算方法》中,正常停泊与非正常停泊期间的停泊费比例最高达1:14.4。本案《补充合同》约定的最高标准为40000/天,为2016红本确定的正常停泊费标准的7.7倍,未超出合理范畴。
2、现代公司应当支付移泊费用。因累次移泊主要由瑞泰公司自行组织完成,长时间跨度下,瑞泰公司确实难以收集相关证据。但根据常识,在涉案船舶非正常停泊期间,瑞泰公司为维持正常经营,在对其他船只进行修理时必然会对涉案船只进行移泊并产生费用,该费用具有必然性。按照一般行业情况,瑞泰公司主张自2015年3月7日至2017年12月27日按总移泊40余次计算未超出合理范围。每次移泊费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应为解缆费5000元[ly07]拖轮费18000×2=36000元[ly07]引水费8000元[ly07]塔梯费1000元等共计50000元每次,即现代公司应支付瑞泰公司移泊费共计2000000元。
3、现代公司应当支付岸电费2176000元。虽然瑞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但结合案涉船舶在移交时处于正常运营状态的事实,足以推断出瑞泰公司为案涉船舶提供了必要的岸电供应。并且,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岸电费用,现代公司对于岸电费用的发生和金额均无异议,其应当依约支付。
4、现代公司应当按照3000元/天的标准支付安全巡查看护费用。(1)合同中对于看护费用的标准进行了约定,且现代公司对看护费主张并无异议。(2)原审法院对于看护费的计算存在错误,其援引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是员工在正常工作日工作8小时状态下可得工资,即使法院酌定两人,也仅是工作日16小时的标准,但瑞泰公司的看护是24小时无休。合同约定的看护费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不应当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看护费。
综上,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就停泊费、移泊费、岸电费、安全巡查看护费等均有明确约定,且双方都不持异议,现代公司应依约支付。原审法院在对相关费用进行调整时援引标准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了瑞泰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
现代公司未予答辩。
广发银行述称,瑞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原审法院相关的认定标准也有异议。
瑞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公司支付拖欠的船舶修理费、停泊费、岸电费用、安全巡查看护费用等,截至2015年3月6日计3587720元,其中含船舶修理费用563720元。2、判令现代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期间756天的码头停泊费,每天4万元,计3024万元。3、判令现代公司支付移泊费用,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期间,预计移泊30次,每次5万元,计150万元。4、判令现代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期间756天的岸电费用,2000元/天,计1512000元。5、判令现代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期间756天的船舶安全巡查看护费用,3000元/天,计2268000元。6、判令现代公司以本金39107720元为基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自2016年3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7、确认瑞泰公司对现代公司的债权享有留置权。8、判令现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7年3月1日,瑞泰公司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请求将其诉讼请求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增加为: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原定标准计算至“夏电2”轮实际离开瑞泰公司处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夏电2”轮系现代公司所有并经营的一艘沿海航区散货船。2011年8月18日,广发银行与现代公司签订13670111项贷001号《固定资产项目贷款合同》,约定广发银行向现代公司发放贷款6000万元。同日,现代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现代公司以“夏电2”轮作为抵押物,为广发银行对现代公司享有的最高本金余额为60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等。同日,现代公司还与广发银行签订了质押合同,约定现代公司以“夏电2”轮应收账款作质押,为其与广发银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固定资产项目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等。2011年8月22日,现代公司、广发银行在“夏电2”轮登记机关南通海事局办理了船舶抵押登记,南通海事局于次日签发抵押权登记号码为DY0603110023的《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对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事项进行了登记。2011年8月26日,广发银行又将质押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质押事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
2014年12月11日,现代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瑞泰公司签订《船舶修理合同》(以下简称《修理合同》),约定:1、修理船舶为“夏电2”轮。2、船舶预定于2014年12月18日抵达乙方指定地点,开工日期以船舶进厂靠码头第二日起至船舶竣工出厂之日止,修理总周期为10天,其中坞期5天。3、除特定报价外(双方确认的报价书,含双方来往的邮件及传真作为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本船修理过程(包括加账工程)的计价原则依据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的《国内民用船舶修理价格表》92年版黄本(以下简称92黄本)执行,按92黄本版乘0.9系数。根据甲方提供的工程项目单为基础乙方估价,经双方议定认可,船舶修理合同价预估为50万元。船舶修理完工出厂时,应支付50%的预付款25万元;船舶修理竣工,经船检部门检验合格出厂前,由乙方提供完整的竣工技术资料和船舶修理竣工项目决算单,根据甲方签认的修理费决算单,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全部修理余款。船舶修理总价由乙方编制工程项目决算单交甲方审核,甲方必须在收到后一个月内审核完毕办理决算,由双方全权代表签署修理决算账单作为结算依据,否则以乙方的决算单为准。如甲方违约,乙方对船舶有留置权。4、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以补充协议形式修改补充,补充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4年12月18日,“夏电2”轮到达瑞泰公司指定修理地点。次日,现代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瑞泰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夏电2”轮目前在乙方船厂进坞修理,计划修期为7天。甲方承诺修期到期后,“夏电2”轮应出厂,不需停靠码头。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如下内容以资共同遵守。1、修期7天,到期后如必须停靠乙方船厂码头,10天以内码头费按3万元/天计算,超过10天不足20天按35000元/天计算,超过20天后按4万元/天计算。系解缆费按5000元/次计算。2、修期7天到期后所发生的移泊费用,按实际情况计算。每次船舶靠、离码头拖轮协助按18000元/艘计算,拖轮艘数按实际发生情况(计算)。每次船舶靠、离码头引水费按8000元/艘计算。3、如因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夏电2”轮所需配合人员不到位导致工程无法进行,由此带来的修期、坞期延长、再次进坞以及其他费用增长等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即修期7天到期后码头费按3万元/天计算,以后按本合同第一项及第二项进行。4、根据甲方签认的修理费决算单,甲方在船舶修理完工出厂前一次性付清全部修理费。
2014年12月25日,现代公司向瑞泰公司发出《确认函》,确认“夏电2”轮于2014年12月18日进瑞泰公司船厂,12月18日进坞,12月23日出坞,修理费用为563720元;以后“夏电2”轮在瑞泰公司的船舶安全巡查看护费3000元/天,岸电费2000元/天,其他费用根据双方合同和补充合同计算和支付。
2015年3月6日,瑞泰公司向现代公司递交了《“夏电2”常规服务工程签收单》、《“夏电2”轮工程签收单》、《“夏电2”WORKDONELIST》、《“夏电2”轮修理工程费用汇总》。瑞泰公司在《“夏电2”轮修理工程费用汇总》中称,“夏电2”轮修理工程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3月6日止全部工程费用如下:一般服务135630元、坞修工程348732元、甲板工程79358元以及靠泊费3024000元(靠泊费包括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6日止计72天的码头费、船舶看护费,码头费4万元/天,船舶看护费2000元/天),合计3587720元。现代公司在《“夏电2”轮修理工程费用汇总》加盖了公司印章。
2015年5月27日,瑞泰公司向现代公司发出传真函件一份,内容为:“夏电2”轮于2014年12月18日进厂修理,原计划进坞修理,修期7天,于12月19日进坞,12月23日出坞。该轮进厂当天船员全部撤离,导致第二天进坞及后来出坞都是瑞泰公司安排工人协助。进坞后,由于种种原因,船壳油漆材料由瑞泰公司垫付。出坞后,靠泊瑞泰公司码头至今(已产生的船舶修理费及靠泊费用已超过700万元)。瑞泰公司曾多次催促现代公司前来处理,但现代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已严重失信。“夏电2”轮的停泊已严重影响了瑞泰公司的安全及正常生产安排,限现代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0天内到瑞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将该轮开航出厂。逾期不来处理,瑞泰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对现代公司进行起诉,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概由现代公司承担。
2015年9月8日,广发银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现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金华连带偿还贷款本金4500万元和截至2015年7月1日的利息、罚息3828291.51元,以及律师费10万元。原审法院以(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93号案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广发银行与现代公司、金华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现代公司确认尚欠广发银行贷款本金4500万元及截至2015年7月1日产生的利息、罚息3828291.51元(2015年7月1日后的利息及罚息按照年利率11.9025%计算)、律师费10万元;2、现代公司、金华于2015年9月18日前连带向广发银行偿还上述款项,如逾期则贷款本金仍按年利率11.9025%计算利息和罚息;3、案件受理费286442元,因调解减半收取143221元,由现代公司、金华负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93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和解协议予以确认。
2016年10月12日,瑞泰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海事请求保全,请求对“夏电2”轮予以扣押。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10月15日作出(2016)鄂72财保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瑞泰公司的申请,并据此对现代公司所属“夏电2”轮予以扣押。瑞泰公司因提出前述保全申请,缴纳了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用5000元。此后,瑞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因现代公司未履行(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广发银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以(2015)武海法执字第00571号案立案执行。2017年9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武海法执字第005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夏电2”轮。2017年12月19日,“夏电2”轮经公开拍卖成交。2017年12月27日,原审法院将“夏电2”轮移交给买受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修理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瑞泰公司主张的船舶修理费能否成立;2、瑞泰公司主张的码头停泊费用、移泊费用、岸电费用、安全巡查看护费用及其利息能否成立;3、瑞泰公司主张的船舶留置权能否成立。
1、瑞泰公司主张的船舶修理费能否成立
对于瑞泰公司主张的船舶修理费563720元,现代公司没有异议,广发银行抗辩认为瑞泰公司主张的船舶修理不实。原审法院认为:瑞泰公司就其主张的船舶修理费,提交了现代公司确认的《“夏电2”常规服务工程签收单》、《“夏电2”轮工程签收单》、《“夏电2”WORKDONELIST》、《“夏电2”轮修理工程费用汇总》予以证明。现代公司是否告知广发银行船舶修理的事实,或瑞泰公司是否就船舶修理向现代公司收取了定金,船舶保管费用的高低,与船舶修理的事实是否成立没有关联,不能以此否定船舶修理不实。广发银行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瑞泰公司主张的码头停泊费用、移泊费用、岸电费用、安全巡查看护费用及其利息能否成立
广发银行认为瑞泰公司主张的码头停泊费用、移泊费用、岸电费用、安全巡查看护费用过高,属于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
(1)关于停泊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码头停泊费用标准,业内广泛采用的标准包括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港口收费计费办法》、92黄本、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国内民用船舶修理价格表》1996年版(以下简称96蓝本)、中国船舶工业行业协会2001年6月发布的《国内民用船舶修理价格表》(以下简称2001绿本)以及2016红本。上述标准中,《港口收费计费办法》系对港口经营人的有关收费制定的政府指导价,不能适用于本案;92黄本、96蓝本及2001绿本的发布时间距涉案船舶的修理较为久远,不能真实反映涉案船舶修理期间的码头停泊费用市场价;而红本发布于2016年,系对行业主要修船企业价格本的汇总,是行业标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能够充分反映近几年来舶修理期间的码头停泊费用市场价,可以作为涉案船舶停泊费用标准的参照。2016红本中将10001至20000总吨的船舶的码头费标准定为5200元/天。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约定的4万元/天的停泊费标准,约为前述标准的7.7倍。由此可见,瑞泰公司主张的停泊费标准,远远超出市场价格,不符合行业惯例。《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时,“夏电2”轮已进入瑞泰公司码头,由瑞泰公司控制,瑞泰公司要求现代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并约定远超行业标准的码头费等费用,违反公平原则。同时,“夏电2”轮修理完毕后一直处于瑞泰公司控制之中,并无主张和实现留置权的障碍。瑞泰公司虽然在2015年5月27日发函现代公司,要求现代公司及时作出处理,但在现代公司未作出处理的情况下,迟迟不主张权利,无疑扩大了损失。因此,瑞泰公司主张约定的码头费标准,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涉案船舶的码头停泊费,原审法院比照2016红本的标准适用。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计1099天,按照5200元/天的标准计算,停泊费计5714800元。瑞泰公司主张的超过该部分的停泊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移泊费用。瑞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了“夏电2”轮移泊的事实,其主张的移泊费用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岸电费用。瑞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夏电2”轮提供了岸电服务,其主张的岸电费用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安全巡查看护费用。瑞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夏电2”轮提供了安全巡查看护服务,但结合“夏电2”轮直至交付给买受人时仍保存完整的事实,可以认定瑞泰公司为该轮提供了必要的看护服务,以保障该轮的安全。但瑞泰公司主张的3000元/天的计费标准明显过高,且未提交相应计算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江苏省南通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年鉴,南通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014年为61383元、2015年为65957元、2016年为69654元;该市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尚未发布,但江苏省南通市统计局2017年11月6日发布的《平均工资持续提高,多数行业保持增长》统计信息中确认,全市平均工资增长6.3%,照此增长标准,该市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预计为74042元。对于瑞泰公司主张的安全巡查看护费用,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两人看护,按2015年、2016年、2017年度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6个月,相应费用计419306元[(65957元[ly07]69654元[ly07]74042元)×2]。瑞泰公司主张的超过该部分的费用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关于瑞泰公司主张的利息。瑞泰公司主张的涉案费用,发生于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期间,虽有部分发生于2016年3月20日前,但也有部分发生于2016年3月20日之后,瑞泰公司要求自2016年3月20日对全部费用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为简化计算,原审法院酌定取涉案费用发生期间的中间时点,即2016年7月1日,作为涉案费用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现代公司对应向瑞泰公司支付的船舶修理费563720元、停泊费5714800元、安全巡查看护费用419306元,合计6697826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6)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1条,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虽然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达成的有关码头停泊费用、移泊费用、岸电费用、安全巡查看护费用计费标准远超政府指导价,明显过高,但“夏电2”轮长期停泊于瑞泰公司码头的事实真实存在,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并无虚构事实以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因此,广发银行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3、瑞泰公司主张的船舶留置权能否成立
瑞泰公司公司主张,其就涉案费用对“夏电2”享有留置权。广发银行抗辩称,留置担保的范围及于主债权和留置物保管的必要费用,该保管费用应当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合理范围应当以主债权为基础,不应超过主债权。原审法院认为,瑞泰公司为现代公司“夏电2”轮提供修理服务,合法占有“夏电2”轮。因现代公司未支付相应修理,瑞泰公司有权留置“夏电2”轮。瑞泰公司主张其对“夏电2”轮享有留置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广发银行提出的留置物的保管费用不得超过主债权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瑞泰公司主张部分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船舶修理费、停泊费、安全巡查看护费669782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依法确认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就其在判决第一项中的债权,对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所属“夏电2”轮享有留置权;三、驳回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340元,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用5000元,合计242340元,由瑞泰公司负担200835元,由现代公司负担41505元。
本院二审期间,瑞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八组证据:
证据1、“CKGLORY”轮船舶修理合同、“CKGLORY”轮修理工程账单、起诉书、和解协议书;
证据2、瑞泰公司致南通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停泊费等的报价邮件;
证据3、码头靠泊协议;
证据4、“三用工作船”报价单及账单;
证据1-4拟共同证明,非修理期间停泊费完全是市场调节,双方协商确定,不属于2016红本列明的服务项目,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在《补充合同》中约定的非修理期间停泊费标准每天3--4万元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
证据5、瑞泰公司岸线码头现场照片,拟证明瑞泰公司的主业是船舶修理,泊位是生产资源,非修理停靠泊位必然占用生产资源,并且为其他船舶修理的需要也必然要对案涉船舶进行移泊,移泊费的发生具有必然性;
证据6、“夏电2”移泊作业使用拖轮统计及拖轮作业单、安全协议,拟证明瑞泰公司对“夏电2”轮进行移泊时使用的是轮驳公司的拖轮,共计移泊32次;
证据7、“夏电2”轮岸电每日使用明细,拟证明“夏电2”轮停泊期间必然发生电费,双方约定的电费有事实根据;
证据8、“夏电2”轮安全巡查每日明细,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巡查看护费用合法合理,有事实根据。
现代公司、广发银行未提交证据材料。现代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广发银行质证认为,证据1-8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5虽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8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7、8是瑞泰公司单方制作,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达到对瑞泰公司原审诉请的支撑。
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所涉相关事实发生于瑞泰公司与案外人中海航凯姆莱(北京)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2两封电子邮件打印件,瑞泰公司提供的原件仅为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打印件,不足以证明两封邮件的真实性,即使假定邮件内容真实,该两封邮件由瑞泰公司与案外人南通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往来产生,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3瑞泰公司与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2018年3月14日所签《码头靠泊协议》,瑞泰公司提供了原件以供核对,对协议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4中远海运重工有限公司2018年3月18日致武船集团的“三用工作船”报价单,发件方和收件方均是案外人,真实性无从核实,与本案亦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5两张相片打印件,瑞泰公司未提供原件,从相片所示内容无法判断拍摄时间和地点,不予采信。证据6夏电2移泊作业使用拖轮统计由瑞泰公司单方制作;南通港口轮驳有限公司拖轮作业单共31张,全部手写填制,均未加盖南通港口轮驳有限公司印章;瑞泰公司与南通港口轮驳有限公司所签《安全协议》未填写日期,瑞泰公司亦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证据6真实性存疑,无法互相印证,不予采信。证据7两张明细均由瑞泰公司单方制作,无辅证,不予采信。证据8为2016红本封面、说明及服务费部分复印件,经核实,该三张复印件内容属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2016红本属于公开出版发行物,不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修理合同》、《补充合同》由瑞泰公司、现代公司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且均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两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当事双方应依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瑞泰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夏电2”轮船舶修理费及截至2015年3月6日的停泊费、岸电费用、安全巡查看护费共计3587720元。围绕该主张,瑞泰公司原审提交了经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华签字及公司盖章的《“夏电2”常规服务工程签收单》、《“夏电2”轮工程签收单》、《“夏电2”WORKDONELIST》、《“夏电2”轮修理工程费用汇总》。由于现代公司已对“夏电2”轮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3月6日的全部工程费用作出确认,且在本案诉讼中对此亦认可,其应依约支付该费用,故对瑞泰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2016年10月15日,原审法院依据瑞泰公司的海事请求保全申请,作出(2016)鄂72财保428号民事裁定,对“夏电2”轮予以扣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扣押与拍卖船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船舶扣押期间由船舶所有人或光船承租人负责管理。船舶所有人或光船承租人不履行船舶管理职责的,海事法院可委托第三人或者海事请求人代为管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船舶所有人或光船承租人承担,或在拍卖船舶价款中优先拨付”的规定,“夏电2”轮扣押期间产生的费用由其所有人现代公司承担或在拍卖该轮的价款中优先拨付。瑞泰公司在本案中依据合同约定向现代公司主张“夏电2”轮扣押期间的停泊费、移泊费、岸电费用、安全巡查看护费等缺乏依据,因此,对瑞泰公司诉讼请求中发生于“夏电2”轮被扣押之日至该轮经拍卖被移交给买受人之日即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瑞泰公司诉讼请求中发生于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的部分,针对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停泊费的计算标准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船舶留置权是指修船人在合同另一方未履行合同时,可以留置所占有的船舶,以保证修船费用得以偿还的权利。原审查明,《补充合同》第1条约定:“修期7天,到期后,如必须停靠我司(瑞泰公司)船厂码头,拾天以内,码头费按人民币叁万/天计算,超过拾天不足贰拾天以内,码头费按人民币叁万伍仟元/天计算,超过贰拾天以后,码头费按人民币肆万/天计算。”第4条约定,根据现代公司签认的修理费决算单,在船舶修理完工出厂前一次性付清全部修理费。结合现代公司2014年12月25日致瑞泰公司的《确认函》和瑞泰公司2015年5月27日致现代公司的传真函件可知,“夏电2”轮2014年12月18日进厂修理,12月23日出坞。由于现代公司未依约支付船舶修理费,瑞泰公司有权留置“夏电2”轮,其主张停泊费自2015年3月7日起按4万元/天计算,符合《补充合同》关于停泊费分段收取的约定。
瑞泰公司与现代公司未约定瑞泰公司留置“夏电2”轮后现代公司支付修理费的期间。2015年5月27日,瑞泰公司向现代公司发出传真函件,要求现代公司收到通知后10天内到瑞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将“夏电2”轮开航出厂,此时距“夏电2”轮2014年12月23日出坞已满五个月,该时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两个月以上债务履行期间的规定。由于现代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瑞泰公司的主张、举证均予认可,本院推定其于2015年5月27日当天收到了瑞泰公司的传真。按传真要求,现代公司应在2015年5月28日起10天内即2015年6月6日前到瑞泰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办理相关手续。现代公司没有作出回应,瑞泰公司即可依法行使留置权,但瑞泰公司直至2016年10月12日才向原审法院申请海事请求保全。“夏电2”轮修理完毕后一直由瑞泰公司实际控制,瑞泰公司在现代公司到期不履行债务后应积极行使留置权且其行权不存在客观障碍,但其怠于行权,因此,在行使留置权合理期间之后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泊费等属于扩大的损失,瑞泰公司向现代公司主张该扩大的损失缺乏依据。本院酌定瑞泰公司行使留置权的合理期间为15天,从其2015年5月27日传真函件确定的现代公司10天履约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6月7日起计至6月21日止,故瑞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停泊费等各项费用均计算至2015年6月21日止。
基于上述计算期间及当事人约定的标准,现代公司应向瑞泰公司支付停泊费为4280000元(40000元/天?107天)(2015年3月7日-6月21日)。原审未依当事人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直接援引2016红本确定的相关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2、关于现代公司应否支付移泊费用的问题
《补充合同》第1条约定,修理到期后的移泊费用按实际情况计算,每次船舶靠/离码头拖轮协助按18000元/艘计算,拖轮艘数按实际发生情况,每次船舶靠/离码头引水费按8000元/艘计算。“夏电2”轮修理完毕后一直由瑞泰公司控制,瑞泰公司为进行其他修理工作移泊该轮具有应然性,也属合理。但瑞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移泊“夏电2”轮的具体次数及拖轮艘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对其移泊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3、关于现代公司应否支付岸电费用的问题
现代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致瑞泰公司的《确认函》中表示,“夏电2”轮出坞后在瑞泰公司的岸电费每天2000元。现代公司应遵守承诺支付岸电费用,原审以瑞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夏电2”轮提供了岸电服务为由不支持其费用,缺乏依据。按照现代公司确认的标准,其应向瑞泰公司支付岸电费214000元(2000元/天?107天)。
4、关于安全巡查看护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
现代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确认函》中同时明确,“夏电2”轮出坞后在瑞泰公司的安全巡查看护费每天3000元。承诺应该信守。原审不依该标准,援引南通市在岗职工年度平均工资作为标准缺乏依据。按照现代公司确认的标准,其应向瑞泰公司支付安全巡查看护费321000元(3000元/天?107天)。
结合前述分析,现代公司应向瑞泰公司支付船舶修理费、停泊费、岸电费、安全巡查看护费合计8402720元(3587720元[ly07]4280000元[ly07]214000元[ly07]321000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其中3587720元,现代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确认,利息应从次日2015年3月7日起计算;其他部分系计算至2015年6月21日止产生的费用,利息应从次日2015年6月22日起计算。瑞泰公司起诉主张自2016年3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系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尊重,故8402720元的利息从2016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扣押与拍卖船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船舶修理费、停泊费、岸电费、安全巡查看护费840272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确认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就其在本判决第二项中的债权,对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所属“夏电2”轮享有留置权;
四、驳回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40元,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用5000元,合计242340元,由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6345元,由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负担55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40元,由南通瑞泰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6345元,由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负担50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杨
审 判 员  余 俊
审 判 员  林向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程建晓
书 记 员  杨 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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